自黑澤明的'野良犬'面世後, 電影世界頓時多了很多失槍事件!
'野良犬'是黑澤明在1949年拍攝的作品。四十年代末期, 正值黑色電影(Film
Noir)盛行的時期, 所以此片跟夾雜前後的'酩酊天使'和'羅生門'都同時模仿當時美國和歐洲黑色電影的風格。不過,
一如天皇的其他經典般, '野良犬'對後世電影亦有極深的影響。 它可以算是第一部伙伴式電影(buddy
movie), 以兩個角色的對立性格去維持戲劇的張力,
經典動作喜劇'轟天炮' (Lethal Weapon)便是好好的例子。 另外, 此片的劇情也曾被多次重拍和改進
: 杜琪峯導演的'PTU'就是一個例子。當然, 警察失槍和在有限時間裏完成艱巨任務的橋段.
也算是對'野良犬'的一種致敬吧!
故事講述年輕而缺乏經驗的警察村上(三船敏郎飾)在公共汽車上被人盗去了自己的佩槍。 他心中感到羞愧時, 又企圖自行偵查, 以便找回手槍。可惜,
疑犯利用村上的佩槍進行了一宗命案。 東窗事發後, 警方便安排資深警員佐藤 (志村喬飾)協助村上一同追捕疑犯。 佐藤經驗老到, 開始找出了一些線索。 不過, 嫌疑犯再度用村上的佩槍搶劫殺人, 而佐藤在加以追踪時不幸被疑犯槍傷! 到最後,
村上自己又能否成功破案, 找回失槍呢?
'野良犬'具代表性的原因, 除了是因為它成為後來許多電影的模範外, 黑澤明亦能夠在一個固有的電影類型中, 融和自己的風格。 這就如我接下會談的史丹利.寇比力克電影’The Killing’ (1956)一樣, 而巧合的是兩片都屬黑色電影的類别。 作為一部黑色電影, 黑澤明除了在片中突顯了道德問題所存在的灰色地帶外, 在風格的處理亦都能夠烘托出破案期間的壓迫感和侷促不安。 在空間感的調度方面 , 黑澤明採納了傳統的佈景手法,
例如把人物排置於較深的景深空間(depth of
field), 又或是把兩組動作安排在同一幕 (例如雙警盤問妓女的一場戲)
。 這些手法都是四五十年代西方電影裏常見的手法, 尤其頻見於黑色電影。 因為, 這樣可以給予觀眾一種幽閉的感覺, 加深構圖的張力。 而燈光效果的安排, 光和影在幕中的排佈, 亦給予觀眾一種强烈對比的視覺感受, 這也是黑色電影裏常見的效果。
另外, 黑澤明用自己獨特的手法, 將其融入了這部犯罪電影。 黑澤明擅於用天氣去襯托人的心境和事的情態, 在'野良犬'裏,
他又一次作出了完美的示範。 由片頭的酷熱,
去刻劃主角失槍後的焦急和不安; 然後烈風預示着接腫而來的麻煩和亂子; 到了逼近危險時, 狂雨就敲擊着地上的泥濘。 山雨欲來風滿樓, 變幻莫測的天氣彷彿象徵着村上迂迴險峻的旅程, 和他慌張不安的心情。他儼如一條野犬, 生存在殘酷無憐憫的世界中,
縱使驚惶失措, 亦還要勇鬥下去...
不過片中的戲劇張力, 是兩個主角性格的強烈對比。 師徒關係, 是黑澤明電影常談及的課題。在片中, 志村喬飾演的老差骨佐藤行事老練,
頭腦冷静, 比起三船敏郎飾演的躁警村上更能看透支離的綫索。佐藤把查案推理的手法傳授給處事魯莽衝動的村上。 天氣熱得令人透不過氣來時,
才是最需要平靜如水的心境。 不過, 佐藤最具啓發性的地方,
是他一直作為村上的道德方針。當村上為求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時, 佐藤總能從旁勸導。佐藤彷彿就如黑澤明的化身, 像’羅生門’背後的啓示一樣:
即使在一個無道德的世界, 我們亦要堅信和履行自己的道德判斷。 尤其, 當在後來佐藤倒下時, 村上被逼孤軍作戰,
要獨力面對接下來的挑戰 時, 加深了存在主義的意味。 片中其中一個令人難忘的影像, 就是當兩人在街上走着時,
牆上打着條狀的影子。 縱使這是黑色電影裏常見的拍攝手法, 影子又像把兩人囚禁了起來,
象徵着他們的身不由己。就連村上自己也體會到他和疑犯的共通之處:
大家都像在亂世中苟且生存的野犬。在無道德的國度, 正邪往往只是 一線之差。
只有保持冷静的頭腦 , 和堅持自己的道德觀, 才能迎難而上, 衝破生命的難關!
by Ed Law
11/6/2016
以戲服人 Film
Analysis - 65
